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曹禺亲临天津三条石历史博物馆,是在1964年4月30日。正是初夏季节,天气晴朗,上午十点左右,两辆黑色小卧车停在博物馆大门前。从车内走出来的是周扬、曹禺以及河北省委宣传部部长远千里等。当时馆里的工作人员正在各自忙手里的工作,毫无思想准备,一听说有中宣部领导和著名人士来参观,都慌了手脚,急忙跑出办公室去迎接。市领导把来宾向他们作了介绍。我得知站在面前的是曹禺先生,不由握住他的手。曹禺先生身材不太高,但身体挺拔有力,他满头黑发,鼻梁上架着一副深度眼镜,面带微笑,乍看上去,好像刚进城的一位老农。
曹禺陪同周扬和远千里走进展室,首先看到的是一块带有很深车辙印痕的大青石,讲解员为他们讲解:“这块大青石是从三条石大街上挖掘出来的,石面上的印痕是多年来被铁轮大车轧出来的。”周扬听了点点头说:“这也是历史的痕迹吗?”曹禺这时会意地笑了笑,问:“我在少年时来过三条石,在街面上看到过这样的大青石。”
当时展室陈列比较简单,但是曹禺和周扬等人却看得津津有味,对每件展品、实物、照片、文献、图表或绘画都看得很仔细,对讲解员的讲解听得很认真。在展室内,当曹禺先生看到在展柜里摆放着旧社会三条石学徒工进厂订的“卖身契”时,他逐条念出声来,并对远千里说:“过去三条石工人受压迫,在天津是出名的,这字据就是历史的见证。”他还说:“这些展品对青年人太有教育意义了。温故而知新,要忆苦思甜嘛!”当曹禺等人看完展览走出展室的时候,他握着讲解员的手说:“谢谢你,讲解得很好。”
大家来到大院里,曹禺先生突然问我:“以前,在三条石不远处,有一个普乐戏院,现在还有吗?”我忙回答:“普乐戏院早不存在了,解放后改成一个工厂的生产车间了。现今只有一条普乐大街了。”他听了点点头又问:“离这儿不远的地方,有个天桂戏院,现在还有吗?”我回答说:“天桂戏院早没啦!改称红桥区文化馆剧场了,通过改建,旧貌变新颜了。”曹禺先生听了若有所思地说:“我在少年时代到普乐戏院和天桂戏院看过戏,具体嘛戏忘记了,但这两个戏院的名字我一直记得。”他还问我“北开”的一些情况,他说,在南开上学时曾与同学们跑到北开去看艺人卖艺和闹学潮搞宣传。当年的北开人山人海,非常热闹。他还提到在青年时代常去遛鸟市,逛估衣街。由此可见,曹禺先生对故乡天津是怀有深厚感情的。
曹禺先生等边说话向大门走去,下了高台阶后,市文化局的同志指着悬挂在大门上方的“天津红桥区三条石历史博物馆”匾额说:“这是周总理题写的。”曹禺等人抬起头很认真地看了看说:“是周总理的字,写得真好,他是一位书法家。”周扬和远千里也看着那块匾额,频频点头。
(摘自《今晚报》2005年1月21日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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